业务领域 某维修公司国际工程承包项目及仲裁案
· 服务领域
· 成功案例
· 律师著作

一、案情简介

  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人的委托,代理委托人与承包商之间的飞机发动机试车台国际工程承包项目(下称“试车台项目”)在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的案件。该仲裁案件是由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章震亚律师、叶静律师和张磊律师组成项目工作团队办理并于二00七年三月结案的一起具有跨国性、复杂性和专业性的国际仲裁案件。首先,该案的意义重大。案中涉及的航空发动机维修工程项目是在国家领导人亲自关心下设立并发展起来的重点工程,该工程的完工质量直接关系到中国航空运输的安全状况。其次,该案的专业性很强,涉及到土木、机械、电气、航空机械等领域的大量专业知识,许多专业问题需要由专家证人向仲裁庭做出解释和证明。第三,该案具有跨国性,涉及到中国、美国、德国等多个国籍的当事人,为此需要对大量的法律法规、工程资料及相关文件进行翻译。仲裁庭由三个不同国籍的仲裁员组成,所有仲裁程序中提交的文件均为英文,整个庭审也以英语完成。第四,由于其复杂性,该仲裁案审理的时间跨度较长,从零四年底立案到零七年三月仲裁庭作出仲裁裁决,前后经历了三年半的时间。

二、办案过程

  委托人于2001年10月19日通过公开招标的形式,与中标方签订了合同总价款为USD13,620,000的2号厂房――飞机发动机试车台的建造安装工程合同,该建造安装工程为交钥匙工程(Turn Key Project)。为了维护委托人的合同权益,章震亚律师带领的试车台项目团队参与了整个招标,议标和定标的整个过程。在招标开始期间,项目团队根据长期处理国际工程承包项目的实际经验,配合业主综合分析了FIDIC,NEC,AIA等多种通行的国际工程承包格式合同在本项目中的利弊关系,拟订了能充分保障委托人合法权益的合同版本,并在议标会议上对各投标方反馈的合同文本情况发表了意见,协助评标委员会综合各方面确定最优的投标方。由于前期招标工作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在合同具体条款的谈判过程中,项目团队小组坚持以招标的合同文本为磋商依据,并据此确定了最终合同,合同中规定的承包方违约责任、法律适用规定和争议解决方式等条款也为在日后发生的仲裁中保障委托人的合法权益打下了坚实的合同基础。在合同履行期间,在得知建筑方出现工程逾期和质量问题的违约情形后,项目团队立即依据总承包合同的相关规定,并结合具体的违约情形就应对措施,向委托人的工程项目经理提供了法律意见,协助委托人就承包商的违约情形草拟发函给承包商确定违约责任,并拍摄记录下工程中的各项质量问题。这些资料后来也成为了仲裁案件中支持我方请求的有力证据。在与承包商确定逾期完工违约责任的往来信函中,项目团队发现承包商以诸多借口推卸责任,并且向委托人要求支付的工程款远远超过了承包商实际完成的工程量。面对承包商这种非友好协商的态度,项目团队意识到将会不可避免启动仲裁程序,由于委托人对承包商的请求涉及违约金款项的给付,而承包商在中国境内没有设立经济实体,难以查找其在中国境内可供执行的财产,如何解决请求得到支持后的实际执行问题就成为了一个严峻的问题。经过慎重考虑,项目团队建议委托人扣下一部分完工的工程款,以作日后的抵扣。后来委托人的请求得到了仲裁庭裁决支持,委托人只需将抵扣了违约金的工程余款支付给承包商,这一做法使得委托人对于裁决的执行处于了主动地位,避免了需要向承包商所在地区司法机关请求认可裁决和予以执行的繁琐程序,有效和快捷的保障了委托人的合法权益。

  二零零四年底,承包商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要求委托人支付工程款USD3,351,675.14及相应利息USD332,758.02;赔偿承包商相关费用USD638,938;确认合同项下约定预验收(pre-acceptance)工程进度已经完成。委托人接到仲裁请求后,准备答辩并根据案情对承包商的工程逾期和工程质量问题提出反请求。在章震亚律师的带领下,项目团队在很短的时间内为答辩和反请求准备了数千页的文件和证据。考虑到仲裁庭由三个不同国籍的仲裁员组成,项目团队准备的答辩意见和反请求申请中,在以中国法律为主要依据的原则下,充分考虑了国际工程承包领域的惯例,以增强意见的说服力和影响力。项目团队在答辩状中陈述和详细说明了,承包商要求工程款USD3,351,675.14依据合同尚未满足付款条件,不应支付;对于尚未到期应付的工程款,也不应计算利息;工程延误属于承包商的责任,相关费用均应由承包商承担;承包商的飞机发动机试车台工程质量存在严重的缺陷,尚未完成预验收(pre-acceptance)的工程进度。并且,对于工程工期的延误违约责任和工程质量不符的违约整改、赔偿事宜对承包商提起了反请求,要求承包商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延误违约金(liquidated damage)USD1,362,000,并向委托人支付应由承包商支付但委托人代为垫付的款项USD$453,651.53以及按合同约定整改工程的质量和继续履行合同。

  在该案的庭审过程中,由于项目团队在庭审前对该案事实、争议焦点的充分的准备,在与对方律师以英语进行的事实及请求的陈述和辩论中占据了上风,我方在庭审中的很多观点被仲裁庭在裁决书中予以采纳。在二零零七年三月,仲裁庭作出仲裁裁决,支持了我方大多数仲裁请求,其中包括要求承包商支付工程延误违约金;驳回了对方大多数的仲裁请求,中国企业的合法权益得到了保障。在该仲裁裁决作出后,项目小组继续完成后续工作,协助双方完成裁决的执行工作。

三、办案体会

  章震亚律师带领的项目小组在本案中维护了委托人的合法权益,获得了委托人的肯定评价,律师团队专业、务实的工作态度也获得了对方当事人和当地政府机构的认同,为仲裁裁决的执行创造了条件。承办律师在办案的过程中主要有如下体会:

  (一)本案充分反映了国际商事仲裁案件的特征。首先,本案三个不同国籍的仲裁员在仲裁过程中均紧扣合同,对合同条款的解释采用了从严的标准。例如,合同要求在出现不可抗力事件后的五天内,遭受不可抗力影响的一方需提出书面证据。仲裁庭在审理过程中,对合理期间能否替代合同规定的期间,以及何种形式构成书面证据,均采用了严格限制,反对扩张解释的态度。其次,仲裁庭推定当事方均为成熟的,富有经验的国际商务从业人员,双方的任何协定,无论是以书面或是行为的方式达成,均是经过充分考量的。因此,一方如果希望以对方欺诈、胁迫、或行为非法而要求主张意思不真实或行为无效,其难度是非常高的。而这也是国际商事案件与一般民事案件的一个区别所在。第三,国际商事仲裁对证据提交的时限,以及质证的程序较普通法院诉讼宽松,因此,不要因为纯粹的程序问题而束缚自己发现和提交有利证据的工作。第四,国际商事仲裁往往牵涉到工程质量等非常专业性的问题。对于这些专业领域的问题,最好有己方的工程技术人员予以阐释。如果仲裁员有这方面的背景,他便会直接与工程技术人员沟通,从而获得更好的效果。

  (二)对于国际工程承包争议,前期工程施工中的文件与合同管理工作是非常重要的。首先,经常是由于未能及时采集、保留证据,而使己方因未能提供证明违约行为的客观事实之证据而处于不利地位。因此,工程实施过程中应有律师或法务人员介入,以尽早获取并保留有利的证据以避免无谓的拖延形成不利证据而影响日后争议的解决。其次,工程管理要特别注意对发包方和承包方所有的往来文件予以编号,标注日期,制作文件清单和按顺序归档好文件,并且以电子版和书面的形式一并存档。只有严格文件管理,才能让仲裁庭更好地全面了解整个案件的真实情况及来龙去脉,争取有利于自己请求及主张的裁决。

  (三)在国际工程承包领域,以英国为主的普通法系国家传统上占据着主要的地位,发挥着重要的影响力。因此在此类案件的国际仲裁中,律师必须要具有国际性的视野和思考问题的能力,在应诉的过程中必须考虑到外籍仲裁员的思维模式并了解相应的案例。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虽然合同约定适用中国法律,但由于外籍仲裁员本身并不熟知中国法律,而争议双方的代理人对相关中国法律的解释又可能存在冲突,因此外籍仲裁员往往倾向于避免直接依据中国法律,而主要通过阐明此类问题一般法律原则的方式来作为裁决的依据。因此,参加国际商事仲裁的律师要对此有所注意。特别是在引用某一法律条文时,要对该条文规定与所要主张的观点及相关事实的联系作出简明易懂的解释或说明。在涉及某一专业性很强的法律规定时,要说明为什么会有该法律的规定,其目的是什么,与本案的关系是什么。这样旨在使仲裁员正确理解中国法律的规定。

  综上,MTU国际工程承包仲裁案具有跨国性、复杂性和专业性,充分体现出国际商事仲裁案件的特征,也反映出与一般民事或经济类诉讼案件在实体审理上和程序上的诸多区别所在。